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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对上述陈述句均表示认同时

2020-01-20

“智能手机是苹果公司率先发明的”;“高通只输出芯片技术,它从来没有做过自己的手机”;“高通研发的所有关于通信科技的成果都获得了巨大成功,并靠这些专利的许可获取了不菲的利润”。当你对上述陈述句均表示认同时,说明你对高通还缺乏必要的了解,对它的认识还存在着诸多误区。

2016年12月13日,当澎湃新闻的记者造访美国高通公司位于美国圣地亚哥的总部,就读者所关心的一些问题向现任Qualcomm高级副总裁兼首席知识产权战略师Roger Martin先生当面求证时,他坦率且睿智的回答,帮我们厘清了高通公司三十年的发展流变,让那些关于高通的似是而非的误解烟消云散。

Qualcomm高级副总裁兼首席知识产权战略师Roger Martin进行演讲

澎湃新闻:智能手机已经成为现代人的一个器官,缺少它就像患上某种残疾。关于智能手机的发明,有两种说法,有人说它是乔布斯发明的,有人说它是高通发明的,真相是怎样的呢?

Roger Martin:绝大多数人可能都会想当然地把智能手机的发明和苹果公司联系在一起,但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Qualcomm就首先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CDMA智能手机。

Qualcomm前任CEO,也是现任执行董事长保罗·雅各布博士(Dr. Paul E. Jacobs),其实就是领导和发明智能手机的主要成员。他认为具有通信能力的手机和掌上电脑,终有一天会合二为一。当年的Apple Newton(世界上第一款掌上电脑)没有任何的无线通信能力,也无法连接无线宽带网络。保罗意识到,如果能够把手机和Apple Newton合二为一,就可以使Apple Newton在任何有网络覆盖的地方都能与电脑连接。为此他亲自飞去硅谷与斯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会面。那一年是1998年。

保罗雅各布在会议室外面等待乔布斯的时候,找到乔布斯的秘书,借了一些胶布。他用借来的胶布把自己的手机和Apple Newton绑在了一起,然后走进了乔布斯的办公室,对乔布斯说:“我给你看一个东西,我想把这两个东西合二为一。”但乔布斯说:“这是我听过的最蠢的想法。”

保罗被乔布斯拒绝之后,又到了硅谷另一家叫Palm的公司。他“故伎重演”,用胶布把Palm Pilot系列掌上电脑和手机绑在了一起。这次结果不一样,Palm的创始人认为这是一个很棒的想法,并和Qualcomm共同设计了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手机——pdQ。

上图左侧为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手机——pdQ

澎湃新闻:那么这款号称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手机都有哪些功能?它的市场表现如何呢?

Roger Martin:这款手机可以执行并下载数千应用开发商所开发的APP;它能通过无线互联网接收和发送电子邮件;它有一个触摸屏,也有一个屏幕上的虚拟键盘,人们也可以在触摸屏上用手写笔写字;它可以和你的电脑无线同步。

在2001年,pdQ智能手机产品在北美市场出售了几十万台,它比大家所熟悉的苹果智能手机上市的时间要早好几年。

这款手机也是世界上第一部CDMA智能手机。之所以跟大家分享这款手机的例子,是因为大家似乎有个误解,总认为Qualcomm是一家芯片设计公司,或者是一家拥有CDMA、WCDMA和LTE无线通信标准必要专利组合的公司。但其实Qualcomm在智能手机形成市场规模以前,就已经在做智能手机了。

Qualcomm也发明了全球第一个可以下载APP的应用软件商店(BREW),是为当时功能性手机(feature phone)做的APP下载解决方案。当然,今天应用商店(APP)的概念和实践已经非常普及了。

澎湃新闻:既然Qualcomm早在苹果公司之前若干年就发明并在市场上推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为什么后来的市场上再也见不到高通的手机呢?你们又是如何转型为今天的经营模式的呢?

Roger Martin:其实这里面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在市场对CDMA技术还没有信心的时候,Qualcomm不得不什么都做,包括手机和基站;第二个阶段是技术已经被证明,更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竞争的多厂家供货的产业链,这时候Qualcomm选择了退出自己直接做手机和基站的业务。

如果想让无线通信市场快速地发展起来,我们必须要把技术许可给更多的手机厂商,让他们去使用并因此获得成长。以一家公司的力量来单打独斗,我们能生产并卖出的手机数量毕竟是有限的,但如果Qualcomm把智能手机相关的技术许可给其他手机厂商,整个产业才能蓬勃发展,并卖出更多更好的产品。

我们当时面临的困难,一是如何说服手机厂商用Qualcomm的技术去做手机,二是如何说服运营商用我们的技术标准去做网络。当时整个手机产业对此缺乏信心,因为如果所有关键的技术都来自于Qualcomm一家公司,包括手机或者说移动通讯标准,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就没有其他公司可以在供应链上进行补救。这也是为什么Qualcomm后来专注于技术许可业务(QTL)的原因。

我们把手机部门卖给了一家日本公司(KYOCERA Corporation/京瓷株式会社),然后把网络设备基站部门卖给了爱立信。但是Qualcomm保留了设计手机和设计基站的技术团队,转型为一家技术研发和许可公司。此外,因为设计芯片的技术要求和门槛非常高,所以我们决定继续芯片设计的业务。

很多人认为Qualcomm仅仅是一个芯片设计公司,或者只是一个做技术许可的公司,但其实Qualcomm是一个面向产品进行研发的公司。我们从产品起步,逐渐演变为了今天的商业模式。

澎湃新闻:除了首款智能手机,高通还拥有哪些与手机相关的,同时又被普通消费者所喜闻乐见并广泛应用的发明专利呢?

Roger Martin:大家所熟知的飞行模式的两位发明人今天仍在Qualcomm工作,他们早在2000年就提出了飞行模式的概念。也许很多人觉得发明手机的飞行模式并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按一个键把所有的无线信号关掉吗?其实这个技术概念代表着一种本质上的变化,因为它已经预见到了通话功能只是手机众多功能的一部分。

2000年之前,手机的主要功能就是通话,最多有一点文字短信。所以从当时人们的使用体验来看,通过一个键关掉通话功能是一个多此一举的发明。当时手机的主要功能就是打电话,而在飞机上你本来就不能打电话。所以,当飞行模式的发明者告诉我这个申请专利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想法。

当时我和别人一样,认为手机就是用来打电话的,但这两位发明者在当年就已经预见到了,除了通话,我们其实还可以通过手机做很多事情。所以有必要通过这样的发明,让用户在关掉手机的语音通信功能后,继续使用手机的其他功能。我非常庆幸当年被他们说服,申请了这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专利。

我再举个例子,高速码流传输技术对于4G LTE技术来说是必备的基础技术,它和很多其他专利技术组合在一起,才让我们能享受到如此高速的无线码流传输,这在下载很多图片甚至视频时表现尤其突出。比如说北美的YouTube,中国的土豆、爱奇艺等,这些优质视频服务的背后也都有Qualcomm高码流、高速率的传输技术的贡献。

澎湃新闻:共享经济的诞生和高速发展,是人类商业模式上革命性的改变,请问在这一进程中,有没有高通研发的专利作出的巨大贡献?

Roger Martin:Qualcomm在早期就想到手机也许可以用来进行定位或导航。那时唯一能够给人们定位的方法就是通过卫星,如果用户仅仅通过手机接收卫星信号的话,会出现两个问题:1)大概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才能够获取定位;2)定位的精度误差会在一百米左右。Qualcomm针对上述问题发明了一套辅助GPS定位技术(aGPS技术)。它把卫星定位和地面基站定位相结合,提供更快且更精准的定位(几秒钟内就可以精确定位,误差不到一米)。我们把这项发明技术向各家运营商推广,而许多运营商的第一反应又是:这是个愚蠢的想法。

我们花了大概五年的时间去说服北美的运营商采纳这项技术,当初说服市场采纳这项技术非常不易,但这项技术被市场使用后,又演变出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商业模式——中国的滴滴出行,美国的优步。很多共享经济背后非常关键的基础技术之一就是精准、快捷的定位。

澎湃新闻:高通的企业文化是怎样的?为什么它会催生出那么多高质量的专利技术?

Roger Martin:发明是我们的基础文化,我们时刻都在告诉自己并鼓励每一个新的员工:我们都是发明者。大厅里的这面Qualcomm专利墙,也是我们营造并强化发明文化的一种方式。此外,我们还会培训每一个新员工去学习Qualcomm的整个发明的历史和文化,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在传承这种文化上的重要性。

Qualcomm专利墙

Qualcomm的员工也有不同的工牌,如果你是发明者,会有发明者的工牌,包括我本人的工牌上也挂着发明者,因为我也有专利。Qualcomm同时也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专利,我诚恳地邀请大家去访问一下Qualcomm发明编年史(虚拟专利墙)网站(https://www.qualcomm.com/invention/qroniclesofinvention/index.html),去看看上面有哪些专利,以及它们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澎湃新闻:通过专利墙,我们看到高通在通信领域拥有那么多的专利技术,似乎每个专利都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有人认为高通的技术许可业务是一棵一本万利的“摇钱树”,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呢?

Roger Martin:我刚才举例,讲到了一些技术概念在最初被提出时,大家对它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是我听过最愚蠢的想法了”,但很多年后才意识到它们是多么好的想法。当然,也有很多技术在被发明之初就被认为是“好想法”,可事实证明它们并不一定是好想法。

我们的经验是,无论成败,发明本质上就是一个大规模试错的过程。我们在研发上花费了大量的成本,而在绝大多数的研发中,每20个里面可能只有1个能实现我们预期的价值。

Qualcomm成立于1985年,早在1987年就大力投入了2G的研发,直到1995年,2G的研发成果虽然被接受,但还没有商用的手机使用我们的技术。从1998年到2000年,我们进行了3G高速率数据传输技术的研发,在北美,这项技术到2002年才开始商用,在全球范围内,更是到了2006年、2007年才开始大规模商用。在2002年美国刚刚开始使用3G技术的时候,Qualcomm已经开始投入4G的研发,而且是基于一个完全不同于原有的CDMA技术的体系——OFDM。

技术年复一年的演进,有些功能看似容易被发明,并很快就能得到商用,但其实它们背后的基础性研发和技术的推进是非常艰难的,往往需要6到8年,甚至10年的时间——正所谓“十年磨一剑”。早在2006年,Qualcomm就开始大力投入5G技术的研发,距今已有十年了。这十年的投入到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商用的回报。

Qualcomm成立至今,累计的研发投入超过430亿美元,曾面临巨大的风险,尤其是我们所研发的很多技术,在初期并没有被市场所接受。

澎湃新闻:Qualcomm所拥有的关于首款智能手机的专利,目前还在向其他的企业许可吗?

Roger Martin:智能手机现在仍旧是Qualcomm的专利,它有20年的有效期,所以还在继续许可给手机厂商。但值得注意的是,我们根据中国发改委的整改要求,把在中国的标准必要专利的许可和其余专利的许可分开了,这不同于我们在其他国家和地区进行的许可所有专利的模式。

我们的专利数量正在以一个指数级的速度增长,但是我们现在的技术许可费用的比例和2000年或者更早的时候相比,是一样的。专利是有时限的,Qualcomm早期的某些专利可能已经逐渐过期,但目前过期的专利数量远远少于现在不断新增的专利,这个比例差不多是1:30,就是说,每当有一个早期专利过期,Qualcomm大概都会有30个新专利诞生并补充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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